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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我的傻父亲_1

来源:河北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伤心的句子
无破坏:无 阅读:1218发表时间:2016-07-07 16:19:09 摘要:虽说你爸他傻,可你们兄弟几个哪个及得上他?! 父亲零八年三月底去世后,全家人都怀念他,尤其是我的母亲。不过呢,母亲喜欢将我的父亲划为“傻乎乎”一类人。母亲在世时,每当提及我的父亲,总是在前边加上一个定语:“你傻爸爸……”   自父亲上世纪六十年代末将全家人从城市下放到农村,母亲对父亲的这一举动十分的不解,心底的不悦反应在脸上,明确的说是纠结在眉宇。父亲东奔西走、闯南走北,本已获得了安定的小资本,殊料,中途还这么折腾一番,是个神也会恼火呵,更何况拉扯着七个子女急需要稳定与扎营安寨的母亲呢,能不着恼吗?母亲没说什么,认了。只是后来越来越多的事儿,激发了母亲的灵感,称我的父亲“你傻爸爸……”父亲有事儿、特别是他自己觉得是趣事儿的,都乐呵呵地给母亲讲,母亲听后往往仰起头哼了一声,不知是讥嘲还是着恼,总之在父亲去有别的事儿走后,母亲会对我们摇头叹息道:“你爸他傻,好傻,真傻……”原来父亲从大西北内蒙古调回鄂南小城后,便又忙着去小乡村蹲点。有一回,父亲下乡支农,下稻田收割金灿灿的稻谷。有蚊虫叮咬父亲的腿,正挥汗如雨的父亲,觉得不对头,见是蚊虫叮咬,想都不想,没时间多想,“抓革命促生产”是大事要事呵,忙着抢收的我的父亲,急切间,手里明晃晃的镰刀朝自己的腿砍去,蚊虫没砍着,去将自己的小腿砍了一条口子,鲜血汩汩地冒……秋收结束后,父亲回小城与家人团聚,乐呵呵地把镰刀砍蚊虫却砍了自己小腿的事儿,绘声绘色的讲给母亲听,以博母亲一笑亦或表功……母亲惊诧之余,忙察看父亲的伤处,痛惜且皱眉道:“你傻,好傻,真傻……”   父亲后来做事,越来越不为母亲所喜,也不欣赏。因为,父亲毕竟是学金融出身的,世代居住在世界四大名镇的汉口,曾经我的父亲那可是汉口少有的富贵人家的子弟,对种地种菜以及其它的事务基本上一窍不通,何来欣赏?从武汉到大西北,又从大西北到鄂南小城,积极工作、勇于拼搏的父亲,在牧业以及后来的支农方面闹了许多的笑话。比如父亲栽苕藤秧儿,往往栽的倒的,根朝上,头朝下,惹得村民们放肆的大笑。不过,村民们往往坚决的让父亲赶紧歇着,弄得父亲好没意思。原本,父亲做什么事情都极为热心也干劲十足,可惜越忙越添乱,让村民们爱也不是不爱也不是,这样,尴尬的反倒是父亲。以至于后来,村民们干脆叫支农的父亲每天为他们送点茶水就行了。每当父亲从乡村回到小城,和我的母亲说起他在乡村支农的趣事儿,母亲皱眉讥嘲道,“你又丢丑了,李家的丑被你一个人出完了……”父亲的脾气有点倔,母亲的性格则有点倔犟,父亲的倔脾气拗不过母亲的犟性格,父亲做错某些小事想要赖账的倔脾气决对拗不过一向做事正确的母亲的犟性格,所以,父亲的支农趣事儿在母亲的眼里压根儿就不是趣事儿,或许应算作被他人剥了脸面的大事儿。自大西北调到鄂南小城,母亲逐渐有了主见,母亲也就成了父亲的权威。母亲只有一个兵,那就是父亲。母亲宠爱我们姊妹弟兄,辛劳的是母亲,辛劳的是父亲。父亲在家里同样任劳任怨,这点可与母亲比肩。父亲不说话,工作越积极但降级反是越快,父亲的趣事儿却也未见断绝,至少在我们兄弟看来,父亲虽沉默寡言,但并不消极。母亲希望父亲在我们面前多说说话,然,母亲失望了,父亲越来越不善言辞,几乎在亲朋戚友面前渐渐的掉价。因为父亲不善言辞,也因为父亲傻气的耿直脾气,不喜逢迎,因之,连上级也不喜悦与亲近,父亲的干部级别也越来越小,后来差点被削职为民。父亲官场失意,母亲不以为然,只是对父亲做事憨憨而不晓得转弯而略有微词。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有一回父亲不知做什么又做错了,母亲多唠叨了几句,那次父亲忽然吼道,“你能,你怎么不去做呢……”母亲一怔,母亲在有人在场的情况下,当然不甘示弱,高声宣道:“哼,要我去做?我要是去做,保证比你这个老傻强……”父亲见母亲张口叫他“老傻”,呆了呆,木了木,眼睛圆鼓鼓地瞪着,不一会儿,垂下了头,也不做声,装模作样看他的报纸。母亲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待亲朋戚友出门后,便温言温语给父亲作解释,还泡杯好茶给父亲去忧解烦。临到父亲脸色微霁,继而释怀,然后心情大好。父亲的气恼往往不超过五分钟,大抵五分钟过后,该干嘛还干嘛。父亲一旦心情大好了,必定要给家人包饺子,好好犒劳一家子。其实,我们兄弟都知道,这是父亲在图表现,是给母亲看的,他舍不得让母亲生闷气。父亲边包饺子边乐呵呵地笑着说:“你们能吃上饺子,是沾了你妈妈的光……”母亲擀着面皮,嗔怒道:“苕货,就你能,傻瓜一个……”   “傻”之一字,似乎与父亲结了缘。从后来发生的一些不足挂齿的趣事儿,越来越有趣的证明母亲言谈父亲的“傻”,是多么的有见地。母亲曾说过这么一件事儿,“你傻爸爸在大西北支边,有次从牧区归来,又累又饥又渴,见有个瓶子装着液体,以为是茶水,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瓶子就往嘴里灌,等他灌完了才发现是瓶汽油,唉,傻……”母亲讲的父亲饥渴难耐时喝汽油的趣事儿,让我们兄弟笑翻了天,没事的时候偷着乐,想想也是醉了,父亲竟然喝汽油,还没什么事,真有能耐……当然,父亲的趣事儿不止这一桩,还得好好挖掘挖掘。对了,还是在那乡村支农的那阵子,当时正闹“割资本主义尾巴”,可那乡村人家的柴米油盐酱醋茶等等,是要物物亦或货币交换的,有的村民已勒紧了裤腰带,很有可能去九泉报到……父亲冒着被削职被批斗的危险,毅然决然地批准村民们种自留地、下河摸虾自给自足亦或去集市自由贸易,不闹饥荒不四处流浪。村民们纷纷为父亲的举措叫好,但却被组织部门批斗戴高帽,还被贴大字报。后来,父亲腼腆的给母亲讲,“伢他妈,我戴了高帽子喔……”,母亲嘲讽道:“就你能,你是要害全家啊,真傻……”待父亲回到了支农的村庄,母亲长叹了一口气,道:“你爸傻是傻,可你爸有骨气,你爸对得住自己的良心;你爸吃亏是吃的傻亏,可你爸他做得对……”那时候,年少的我,是不懂的,也不知道母亲说的父亲的“傻”,到底是怎么个“傻”法。母亲说父亲“傻”,那就一定是傻吧。   傻父亲是真正的爱着母亲的。这事儿怎么说呢?还是看看父亲是怎么个“傻”法吧,怎么个表现吧。父亲只要是做了一点自我感觉有趣的事,都要回来一五一十地向母亲汇报,极像是讨好母亲。让人忍俊不禁的是,父亲当年想去洪湖参加红军的事。那时,父亲有几个拜把子的小兄弟,很哥们义气。父亲的哥们弟兄给父亲说,洪湖有红军,一起投奔红军吧。父亲当然很欢喜,并听几个哥们的建议,把家里的金银首饰装了一小荷包,说是参加红军的见面礼。这被奶奶发现了,其结果,我的父亲被我的奶奶暴打了一顿。父亲大概北京那家治疗癫痫好不长记性,日本鬼子杀到武哈尔滨癫痫医院哪里的好汉后,某次,有个小日本鬼子在江边岗哨站岗,父亲见只是一个日本鬼子站岗,来了好兴趣,傻劲发作,对着日本鬼子大骂道,“八格牙路”(意思是“混蛋”)。那个日本鬼子一听,这还了得,便端起枪朝父亲刺来。父亲一见,知道枪的厉害,决不是好玩的家伙,便撒起脚丫子跑。日本鬼子追不到我的父亲,便逐一打听,知道了父亲家的商铺,没有商量,熊熊的一把大火将父亲家的偌大的商铺烧得一干二净。等待父亲的是一顿窒息的暴打。不过,解放后,我的爷爷逢人便说,父亲真勇敢,敢骂日本鬼武汉儿童羊角风好的医院子……我的奶奶则一直气恼,到奶奶临终时,奶奶还在说父亲的“傻”。那时候,母亲不知道父亲的傻事儿。当母亲成了李家的顶梁柱后,对父亲的傻事儿还是乐呵呵的谈说。有了年少时期的傻事儿,当然,父亲婚后傻事儿也不见减少。虽然父亲响应国家的号召,把全家人下放到农村,算是一件傻事儿,但母亲还是认了,是认命。不过,父亲对母亲还是好极了,举案齐眉六十载。这让许多人都极为羡慕。上面说到父亲对母亲好,这事儿当然也得有个说法。我外出几年回家后,母亲大病住院出院病好后,便又聊起父亲傻的趣事儿。插说一句,不知是母亲还是父亲,有那么一个在他们并不知晓的一个心愿里,不管有多老,彼此都把对方当成自己心中的宝。母亲和我们在一起时,谈得最多的也还是父亲,虽说母亲有时愤愤然,“你傻爸爸……”可从母亲的脸上看到的是婚姻与爱情的幸福。母亲告诉我们,“你傻爸爸……”打开话匣,声音柔和而清脆。母亲把住院期间父亲所为的趣事儿一五一十的吐肚连肠。父亲,我的“傻”父亲在医院陪侍照顾母亲,某天,父亲因工作上的事来晚了一会儿,父亲知道病中的母亲心情不太好,就想方设法的逗逗母亲。父亲憨憨的巴结母亲,问,“伢他妈,你想吃啥……”母亲有点恹恹情绪,看到父亲,母亲从小就有的娇贵气息一直在,无论多久,无论岁月如何磨砺,那娇气一直残留。见父亲如此相问,当下,母亲娇气而又没好气地回道:“想吃西瓜……”这本是一句打趣父亲的玩笑话,可父亲却当了真。父亲眉开眼笑,当即讨好似的连连应道:“好好好,我去买,我去买,夫人,你那怕是要天上的星星,我都要为你摘下来……”那时候时令已近深秋,那里还有什么西瓜?!但父亲说了也应诺了买西瓜的,就必须要买。父亲在自己的小城跑了一圈,可惜,没有西瓜。发愁的父亲偶尔听到有人说邻县有西瓜卖,便不由分说立即坐汽车到了邻县。父亲在邻县的几个集市穿梭往来,绝望之际,看到一个摊子正好还有一个西瓜,顿时喜出望外,立即出了高价买下了那个西瓜。父亲抱着西瓜往汽车站赶,恰好还有最后一班汽车到鄂南小城。抱着西瓜的父亲,不顾一切地奔跑,在汽车门关上之前的一瞬间,父亲的一只脚已伸向了即将关上的车门。就在父亲的另一只脚趁势抬起的当儿,司机已启动了油门。没想到刚启动的车子颇有一丝威力,毫不犹豫地一颤抖,立马将父亲甩下了车。父亲下意识的抱紧西瓜,自己则翻扑在地,眼镜被摔得粉碎,牙齿跌落了几颗,还有血渗出……好在司机不是不讲理的人,见状,忙下车扶起父亲,扶我的父亲上了汽车……父亲抱着西瓜,像抱着鲜活的生命。在见到母亲的那会儿,牙齿脱落的父亲,一脸的幸福的傻笑,并立即切开西瓜,向母亲炫耀。母亲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怒吼道:“真傻,傻老头……”   说着说着,白发苍苍的母亲哭了。母亲哽咽着,断断续续地抽泣道:“虽说你爸傻,是傻,可你们兄弟几个,哪一个比得上你们的傻爸爸……”   母亲说的是事实,父亲顾家,父亲对婚姻爱情始终如一,父亲对工作格外负责,父亲对村民关心热忱,父亲还是学金融专业出身的,父亲写得一手好文章,父亲曾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帅男,父亲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想想,确实,我们兄弟几个的确是比不上我们的“傻”爸爸。   父亲去世已七、八年了,我的“傻”爸爸你去哪儿了,这一向你想我了没?   共 4165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6)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