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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韵】荒滩人家

来源:河北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灵异悬疑
靠近大山的脚,有一道如龙骨样突兀起伏,迤逦绵延的丘岭,这岭的下面,是条哗哗流着水的小河。小河边,是无边无际的荒滩,这荒滩上,有着这样两户农家,一家是上下五间的小楼,一家是一打溜五间带有走廊的平房,两处宅院,一高一矮,丈把高的围墙把两家隔成两个天地。
  
   天黑了,楼院的女主人云早早地关了那对红漆大铁门,院里有灯,她沒有开,她趴在二楼钢管焊的结实又构有好多图案的栏杆上,向远处黑濛濛的,凝重黝黑的夜空望去,天上有浓浓的云,云遮了星星,遮了月亮,什么也看不到,但她执著地望着,她好似看到了什么?她看到了她和明那遥远的、若即若离的过去。
   她和明是在十几年前认识的。那时,明和现在作邻居的军,两人合伙承包了这河边的荒滩,两个年轻人,那个时侯二十七、八岁,是一对光棍汉。娶不上老婆那是因为穷,穷则思变,他们在这荒滩上放火烧荒,挥镢开恳,经过二年的奋斗,这荒滩变成了二人的小农场,建立了自己的家园,明和军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青年创业者,云就是那个时侯慕名来到这荒滩上的,她认识了明,和明谈上了恋爱,并嫁给了他。
   她和明成家后,军在一年后也找了对象成了家,于是这荒滩上就有了这样两户人家,他们过着平靜的、富足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耕生活。
   可在前几年,明突然产生了想法,他不安份于这块土地了,他想去闯世界,海南不是要成为特别开发区吗?曾经抱怨怀才不遇的明,他想去那风光的世界显显身手,他向云动员,要云同他一起去,云不愿意,云不愿出远门,去陌生的地方,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并且,这个家已不是两人世界,他们已有了三岁的男孩亮,拖家带口去那么远的地方,在那里万一混不下去咋办?要闯,还是你一个大男人去闯闯看,在外边立住了脚再说。
   明囊括了他和云多年的积蓄,他又去动员军,要军也撇下妻小,同他一起走。两人一同开发了荒滩,再一同去开辟另外一个世界。军不同意,军满足孩子、老婆丶热炕头的日子,军也知自己的底细,认定自己是种田的料,这种田现在也不错,一年到头,有节有余,何苦去那么远的地方捞什么世界?
   明上路了,云送他一程又一程,你要知道这是明一生中第一次出远门,并且是远到天涯海角。云抱着亮,亮有时侯也会走一程,但还是夫妻二人轮着抱的多。云嘱咐明:外边要真的混不下去,咱还有个家,云是你的,亮是你的,这个家的一切都是你的。明一肚子大丈夫气:“大男人不混个人五人六,决不进家门。哈尔滨看羊羔疯的最好医院”云又生气又劝他,“切莫那般见识,大丈夫不也是能屈能伸的吗?”
   到了公路上,客车来了,夫妻要分手了,明此时看到泣不成声的云和向他摆手再见的亮,他禁不住也热泪盈眶,但他终于上车走了,去寻找那个属于他的世界去了。
   明孑然一身去了海南,他每在失败和彷惶之际,就向云寄信,诉说苦衷、思念;云每接到信,一个字一个字的看来看去,一个字一个字在咀里嚼来嚼去,他的心随着明的信变化,明说心痛,她的心也痛,明说掉泪了,她的泪就顺着眼角望下淌 ,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多少个难眠的夜,多少个难熬的、漫长的、无所事事的闲日,云就是在品味明的信中把日子打发掉的。
   一年后,明结合了一个当地人合开了一个饭店,终于站住了脚,这以后明不再寄信而是寄钱了,一张张汇款单,三百的,五百的,上千的,飘飘而至,云每接到汇款单,才开始还能见到明一两句热心的话,再后来只是钱,钱,钱,啥也沒有,再没有那些滚烫的知热知冷的话语。再以后云接到汇款单,心凉的取也不想取了。
   三年头上,明回来了,一身西装革覆,三十五、六岁的他显得英俊潇洒,明对她的加倍疼爱使她冷了二年的心情又热了起来。明回来后大兴土木,把现在住着的小瓦房彻底拆除扒去,盖成混凝土一块的钢筋小楼,他又筑起高高的院墙,装上威严整肃的大铁门。这一切搞好后,他要走了,他向云提出他要把亮带走,让亮去海南上学,他认准了海南是个很有前途的地方,要让亮长在那里,学习在那里,在那里扎下根,结成果。云不同意让亮走,明不在家,亮在她心里是个寄托,他可以和他说话,可以逗他玩,母子在一起可以消磨无聊的时光,把亮带走了,她会失去寄托,她一个人可怎么过呀?云不同意,可她又禁不住明的厮缠硬磨,又违心的同意了。
   明走了,亮也走了,云守着的是空旷的院子,空旷的房,房子里,这年代有的,她都有了,彩电、冰箱、洗衣机、高级音响…………这一切都是明给买的,明是赐于自己的么?云不服气,因为这个家是明和她共有的,军功章有他的一半也有她的一半,更何况是两个人的家呢?两只鸟儿的巢呢?
   明盖了新房后,邻居军也把旧房拆了,盖了一打溜五间的平房,他也垒了院墙,安了大门,大门也同明的一般威严,原先这荒滩上的两户人家,走动频繁得如一家人,而如今有了深墙高院,特别是两户中间那堵墙,尤如楚河、汉界,两家人无法自由来往了。明临走时一再嘱托云,让给他看好这个家,不要同别人来往,咱家现在要啥有啥,求别人有啥用?云问:“连军家也不求么?”明不置可否,漠然地末作回答。
   云站在楼上,隔墙军的一家全在她的眼皮底下,军的老婆珍把饭桌抬到当院那棵石榴树下,军拉亮了院里那盏灯,军的女儿月骑坐在军的腿上,月才五岁,比亮小一岁。军的老婆珍端来了简单的饭菜,云看得分明,那只是一盘花生米,一盘凉拌黄瓜,就如此的清淡、简单,珍给军倒上了一杯酒,军端起酒有滋有味的喝着,时不时的挾口菜,那滋味,那模样,好象在吃一桌山珍海味,在喝一瓶茅台酒。军的女儿月,伸出胖嫩得似白藕节一样的胳膊,灵活的小手在捏花生米,格崩崩地吃着;军的老婆珍坐在一旁惬意地看着,不十分耐看的脸漾起满足的喜色,云羨幕了,他甚至感到肚子饿了,她没作饭,也不想吃饭,看到人家吃饭,她不自禁地想到,她也该吃饭了,她冰箱里有鱼,有肉,有蛋,吃啥有啥,可她沒有做饭吃的心情。如果明在家,亮也在家,她会如飞般的跑来跑去,给他们父子做一大桌菜,她也会靜静地坐在一边看他们吃的欢乐,吃的愉快。现在的她不能,偌大的院子,只有她一个人,她又什么也不想了,也不饿了,她仍呆呆地看着军的一家,直到人家关灯进屋,一切都趋于平靜。云也回屋睡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只有打开电视机,让电视机响着,她才会慢慢睡着,她睡了一夜,电视机伴她响了一夜,亮走后的每一个夜晚,云就是这么过来的。
   天亮了,云觉模着西半坡那块红薯地该施肥了,她早早地装了一板车猪粪,打开沉重的铁门,弓着腰,象一只大虾,匍訇着往西坡拉去。往西坡送粪,要爬五、六个坡,云也许是昨晚没吃饭的缘故,她拉上了三个坡,就气喘吁吁拉不动了。云是要强的人,她不相信她爬不完这六个坡,以前她都是一口气爬上去的;今天她也会!她充滿信心,她停下车子,歇一会再继续爬。她脸向着东方,看那东方正在冉冉升起的太阳,“呀!活了三十岁了,只知道太阳是红的,今天才看清楚,刚露脸的太阳颜色是黃的,就如蛻去壳,退去蛋清的鸡蛋黄;升起后,才慢慢变成红色,升的再高一点,就如一团燃烧着的火,那火的光芒就如一根根银色的针,刺得你的眼睛再也不敢看它啦,这时的太阳,就如一个娇羞怕人看的大姑娘。云歇过气,把拉绊又搭在肩上,埋下头,“吭哧!吭哧!”用尽全身力气向第四个坡爬去,坡太陡了,云在坡咀那点搁住了,怎么样的拧来拧去也拉不上去,只拉得她眼发黑,头发懞,可这时又不能松气,一松气,车子会倒下去的,那样会前功尽弃,云死命地拉着,“喀嚓!”拉绊断了,云一头重重地磕在滿是烈礓的坡咀上,她一下失去了知觉,板车连同一车猪粪,急速向坡下滑去。这时军赶到了,他双手推住了向下滑的粪车,他又用脚踢了一块石头挡注了车轮,板车站住了,他这才走到前边,扶起昏迷过去了的云,云坐了好长时间才慢慢醒了过来,她第一眼看到的是滿脸焦急的军。军比明大两岁,云和明喊军一直喊哥,云怔怔地望着军说:
   “军哥,谢谢你了!”
   军说:“云,你沒事吧!”
   云说:“没事了。”
   军说:“这活你咋能一个人干呢?招呼一声,你嫂和我都会来帮忙的。”
   云不语了,军不论分说,接好拉绊,把绊搭在肩上,弓下腰,迈开步子,双脚用力蹬地,拉起粪车就走,云在后边用力的推着,二人很顺利地上了这个坡,有军这个大劳力拉着,后边的坡和路就都不在话下了,这车粪快快当当地送到了地里。卸完车子军对云说,他今天没事,帮她把粪拉完再说,军说着,只管拉上车子,“咣咣咣”地走了。云还能说什么呢?
   两人就这么一推一拉开始送粪,军在前弓着腰如一只四脚挨地的大马蜂,云在后边弯腰推着,她抬头看那光脊梁的军,军有着宽大平坦的背,那背被太阳一晒,满背的汗水油光光的闪亮;军有着有力结实的两只臂膀,肩头有两砣碗状形的肉,在阳光下闪耀着古铜色的光,云在后边看呆了,在她眼中,那两砣肉尤如两座小山,巍巍峨峨,煞是壮观。
   到了正午,云要烧火为军做饭,军的老婆珍过来了,说不必了,她已把中午饭做好,并请云也过去吃,云怎好意思过去呢?珍说没有关系的,我们两家过去经常你帮我家干活,我帮你家干活,你来我家吃饭,我到你家吃饭,没有分过彼此,你真过意不去,就带倆菜一起吃好啦。云沒话说,就从家冰箱里取出蛋和肉拿到珍家,两个女人下厨做好了一桌饭菜,云就和军的一家在一起吃了中午饭。
   中午这顿饭云吃的特别如意,军和珍也很滿意,他们说这几年来两家是第一次又在一起吃饭。云清楚记得她刚过门那年,军还没成亲,这荒滩上三个人几乎是一家人,干活在一起,吃饭在一起,谁吃亏,谁佔便宜,谁也沒计较过。以后军讨了媳妇珍,这才都独立起来。不过,对于田里的农活还是合作着干的。可是在明出走海南的前二年,明突然不知为什么,军家有活不让云去帮忙,云家有活也不让军过来,明究竞那时想的啥?究竟是为了什么?云也说不请楚。云只记得,好象是收麦子,拉麦子的板车翻了,云被砸在麦子里边,军忙上前把云往外拽,云拽出来了,可把外衣拽掉了,里边穿的小背心拉破了,露出了一双白乎乎的奶子;军也许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白的胸口,有这么白奶子的女人,他看呆了,自己老婆的胸和奶咋和眼前的女人会是两个天地?明远远过来了,他看到了发着呆傻看自己女人酥胸的军,他发怒了,上前扯起云就走,云这才回过神来,低头一看发觉自已出了丑,忙抓起衣服捂住胸口疯了似的跑回家去了。就为这,明说军对云不怀好意,他没有直接对军说,只是对云说,两家以后再也不准拉扯在一起,各家顾各家算啦。
   下午,军又帮云拉了一晌粪,晚上,云躺在自家的席梦思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席梦思,顾名思义,就是要梦要思呀!云眼前老晃动着军那宽大的背,结实的在江西治癫痫病哪家医院最好臂膀,那是男人发达的臂,发达的膀,那块块隆起的肌肉,显示出军的阳刚之美,阳刚之气。明也有着宽阔的背,发达的膀,鼓鼓的胸肌,但明不在眼前,他远在天涯海角。她想明,她想亮,她想的心饥,她想的心渴,明这二年不咋来信啦,来信也只是说说让她看好这个家,云有时甚至想到,明也许另有了想法,另有了所爱,不然,咋会二年了还不回来一次呢?明也许把自己给忘了吧?变心了吧?可又不象,他要真有了二心,干吗还往家寄钱?干吗给自己修筑豪华的巢呢?明不会有二心,明是彻底爱自己的,云又自己安慰自己,自己给自己解释,她想到她和明之间,那翻云覆雨,那热烈癫狂,她想着想着,感觉明就在身边,明光着身子,把一条腿搁在她的肚子上……
  
   收小麦的季节到了,这河滩上总共十几亩麦子,当然是一家一半。六、七亩小麦,要一棵棵用镰刀割下来,还要再从田里连同麦杆一起运到打麦场里,晒干了才能用打麦机把麦粒脫下来。这么多活,以往明和云两个人也要忙上二十天,如今就云一个人,怎么收割?怎么晒打?明给云来信了还寄来八百元钱,让云去雇短工帮助收打。可在收麦如救火的沒有实现机械化的年代,谁家都有麦子,都是手工收割,谁也不会撇下自己的庄稼不收去挣工钱?
   这天晚上,军让珍过来喊云,说要商量收麦子的事,云过去了,就这么两家,就这么三个能干活的劳动力,军发言了,他向云说,他和珍商量好了,今年收麦,两家合作起来收,看云有什么意见?
   云能有什么说呢,人家六、七亩地两个劳力,自已六、七亩地一个劳力,明明是军家吃了大亏,她怎忍心让军家吃亏昵?所以提出要出一部份钱作补偿,军不同意,他说明不在家,这荒滩上两家他理应负责,一切都应听他安排。珍也劝云,不要感到过意不去,军又提出了吃饭问题,为了节省劳力,两家最好是吃饭在一起。云说话了,要让搭军家的伙,她先兑一百斤面粉二百元钱,珍说不收,云说要是不收她要生气了,没办法,军和珍答应收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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