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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渐 变

来源:河北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浪漫青春
(引子)
   上午,宾馆门口“噼哩啪啦”地响起阵阵鞭炮声。飘飘悠悠的彩虹门上醒目地写着:“郑大胜先生王秀秀小姐婚礼”,路过这里的人们不禁多看上一眼。
   大胜和秀秀的婚事,格外引人注目,这是一对特殊的人举办的特殊婚礼,因为他们是一对盲人。
   婚礼现场上,大胜穿着笔挺的西装,挽着秀秀,两人戴上墨镜,看起来掩盖了缺点,但人们在内心深处为他们感到遗憾。这遗憾让人心痛,让人难受……
   可是,别人怎么想,无关紧要,要紧的是,在大胜的心目中,秀秀是天下最好看的女人,虽然他还不知道,天下最好看的女人究竟长啥样。而在秀秀的心目中,大胜是天下最英俊的男人。他们彼此都把对方想像得完美无缺,这就足够了!
  
   (一)
   大胜出生在殷实之家,他的爸爸继承了祖上的遗产,经营着一家液压油泵厂。为了给大胜治病,家里花了不少的钱,去过很多大医院,多方施治,没有治好。秀秀的爸爸妈妈都是下岗工人,之后他们就到大胜家的工厂里打工,一来二去的,两个孩子就认识了。他们从大人们的交谈中,从侧面知道了自己的病因。
   “大妹子,你家秀秀是咋看不见的啊?”大胜的妈妈问秀秀的妈妈。
   “我家秀秀两岁时患重感冒,发高烧,连续打了半个多月的点滴,后来就看不见东西了。”秀秀的妈妈回答。
   “唉,我家大胜不也是嘛,三岁的时候,在托儿所里碰伤了眼睛,后来就看不见。”
   “唉,咱们都是操心的命啊……”秀秀的妈妈叹着气说。
   “没去治治看吗?”大胜的妈妈问。
   “哪能不治啊,治不了啊,家里又没啥钱。”
   “唉,一看见孩子的眼睛,心里像针扎一样难受啊!”
   “是啊,老天爷不成全我们啊,也不知前世做了啥孽!”
   上帝为大胜和秀秀关上了一扇窗,却又为他武汉看羊癫疯挂哪个科们打开了一道门。大胜从小嗓音好,爱唱歌,秀秀也爱唱歌,而且心灵手巧,残联开展文艺活动,他们联袂表演节目,多次获奖。共同的爱好,使他们的心靠得越来越近。
   一开始,大胜的妈妈不同意他和秀秀交往,她对大胜他爸说:
   “两个人都看不见东西,以后咋过日子啊?”
   “你的担心不是没道理,可是俩孩子愿意,咱也不能生生把他们拆散了啊。”
   “我就是担心,以后要是有孩子了,可咋办啊?”
   “那担心啥啊,雇保姆呗。”
   大胜的妈妈最后妥协,成就了大胜和秀秀的婚事。
   想不到,两个年轻人婚后过得很幸福,生了一对健健康康的双胞胎女儿,两家人都感到很理想。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大胜和秀秀的眼睛经过同时做手术,奇迹般地复明了。
   “这个,能看见吗?”在医院里,医生在大胜的面前伸出五指。
   “看见了!”
   “哦,很好!”
   “这个呢?”
   “看见了!”
   大胜复明后,第一眼看到妻子秀秀,发现她长得并不是像自己想像中的美丽动人,而是肤色黝黑,脸上长着雀斑,塌鼻梁,甚至有点憨头憨脑,这让他多少有些失望。秀秀复明后,第一眼看到丈夫,也感到很意外。他并不是她想像中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而是矮墩墩的,比自己高不多少,兜兜齿,蒜头鼻上还长着烦人的粉刺。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从对方的眼神里读懂了各自的心思。
   “呵呵,我不好看,是吧?”秀秀笑了,首先打破了僵局说道。
   “呵呵,没什么啊,我也不好看!”
   不管怎样,治好了眼疾,就是最大的幸福,他们这样想着,开始了正常人的新生活。
  
   (二)
   大胜的爸爸年龄大了,身体不如从前,他决定把工厂交给大胜管理,把厂子名称改为公司,让他当总经理,自己担任董事长。秀秀在家带孩子,也不轻松。
   秀秀念过盲人学校,大胜也和她一样,两人在同一所学校靠听觉和触觉念到高中毕业,放学时常常是搭伴回家。
   此时的大胜在爸爸的引领下,变得越来越成熟,思想活络,管理企业有方。用爸爸的话说:
   “这东西,不用有多少知识,我吃的盐比你念的书还多……”
   可是,大胜不这么看,他的眼睛复明以后,利用业余时间如饥似渴地学习企业管理知识,边学边干,成熟很快。随着年龄的增长,大胜的爸爸力不从心,放心地退出,挂着董事长的名儿,其实等于把企业全权交给了大胜。在大胜的经营下,企业规模一年比一年扩大,由几十人的小企业发展成二百多人,生产能力也大大提高。
   大胜更忙了,有时需要住在公司里,一住就是十天半个月,根本没时间回家。久而久之,秀秀开始闹意见。这天晚上八点多钟,大胜可下回来了,还没等在家呆上十分钟,公司那头电话就打进来了,对方是个女高音:
   “喂,郑总!深圳的李老板来电话了,说明天就让发货呢,你看咋办啊?”
   “那今晚不睡觉也得赶出来啊,那我现在就回公司吧!”
   大胜撂了手机,直往外走。秀秀叫住了他:
   “唉,啥时候还回来啊?”
   “忙过这阵就回来!”大胜头也不回地说着,匆匆忙忙地开着“奔驰”,消失在夜色中。
   “切,这扯不扯!”她摊开两手,继续去忙手里的十字绣。
   两个女儿都上了大学以后,秀秀松闲了些,呆着没事,也学别人练起十字绣,好歹这也算是个艺术品,不指着卖钱,家里又不缺钱,只当个营生。这东西让人上瘾,一摸上就不想放下,尽管有点费眼睛,秀秀还是喜欢上了,一发而不可收,连着绣了好几件,有“鹊上梅梢”、“龙凤呈祥”,还有“莫生气”……两三个月就绣出一件。她还听说,有一个老太太绣“清明上河图”绣了两年,绣成了,报纸电视上都在做宣传,于是更来劲儿了。
  
   (三)
   金来客酒店,虽不算太奢华,却也生猛海鲜样样俱全。晚上,大胜带着副经理付志伟要在这里招待广东客商。付志伟,四十一岁,比大胜小三岁,英俊高大,长得带派,比他更像董事长。广东客商一到酒店,大胜和付志伟在门口迎接。这三位广东客商每人带着妙龄小蜜,笑容可掬,彬彬有礼,拉着长调和他们握手说话:
   “雷好啦……”他们以为付志伟是董事长,先和他握手,然后再和大胜握手,弄得大胜有点尴尬。
   “不好意思,这位才是我们公司的郑总,我是付总,呵呵。”付志伟礼貌地把大胜推在前面说。
   “哦,久仰,久仰……”
   “幸会,幸会!”
   他们推杯换盏,酒过三巡,洽谈的业务也已谈成。大胜决定收杯,他说:
   “各位先生、女士,今晚薄酒素菜,不知合不合大家口味,想必远途劳顿,还请今晚在这里休息好!”于是大家退席,开房而居。
   这样的事情,大胜这几年经历多了,也不觉得稀奇。每次出差到南方,他都带着付志伟,付志伟即是他的副手,又是男秘,他感觉到自己有点落伍了。
   “咣咣咣……”这天,付志伟领着一个妙龄女站在大胜的办公室外敲门。
   “请进!”大胜高声迎请来客,却见是一个文质彬彬、架着眼镜的气质美女,跟在付志伟的身后。
   “郑总,这位是学经济管理专业毕业的大学生于婷婷。”
   “婷婷,这位就是郑总。”付志伟热情地介绍着。
   “哦,您好!”
   “您好!”
   于婷婷微笑着和大胜握手,大胜紧紧地握住了她的小手。她的手有点凉,大胜很想多握一会儿,可是第一次见面,没好意思,客气地撒开了。
   “郑总,于婷婷很想在咱这里谋个职,现在的大学生就业难啊!”
   “哦,你说了,行啊,不过我们要先看看你的硬件,然后我们商量一下再定,好不好?”
   大胜凭工作经验,没马上答应,他要进一步弄明白于婷婷的来历再定。公司里头一次来这样的学经济管理专业的大学毕业生,其实他早已求贤若渴。经过初步考察,于婷婷的社会关系很简单,没什么背景,农村长大,父母都是农民,国企进不去,就找到这儿来了。大胜还发现她文笔很好,懂英语,决定录用。他和公司班子成员商量,决定让于婷婷担任公司秘书,这样也减轻了付志伟的工作负担。
   于婷婷欣然上任,到公司报到。以后,公司里凡是有来客,大胜都让于婷婷作陪,他很满意她的一颦一笑,得体又大方。大胜对员工的待遇是按贡献大小用人,发薪也是按这个标准,可是谁领多少薪酬,只有他和财会人员知道,财会室的人基本上都是他的亲属,典型的家族式企业管理办法。
   于婷婷一来公司上班,就比别人开得多,一来是个人才,二来人家是大学生,工作上很快能独挡一面,深得大胜的赏识。在公司里,除了大胜、付志伟、会计,就属她的薪酬多。
   公司里的现金员吴娜是秀秀的表妹,她看于婷婷来公司不到一年拿薪比自己还多,不免安徽在哪有专治癫痫病的医院啊吃起醋来,发薪时故意刁难她。发薪这天,她看见于婷婷进来,不阴不阳地对她说:
   “还是大学毕业生啊,就是跟咱不一样,来了就杭州较好的癫痫病医院是哪家挣三千多,我在这里工作十年了,从来没开过这么多!”
   “哦,是吗?这算啥?我同学在上海都开到八千多了。”于婷婷不加思索地说。
   “那你咋不去上海呢!”吴娜仍然不阴不阳地说。
   “我命中注定在这里啊!”于婷婷平静地说完走人。
  
   (四)
   吴娜不是好眼神地斜视着她走出自己的办公室。这些年来,吴娜一直如此,看大胜对哪个女的好一点,就病态地盯着人家。有时,她去秀秀家,说话也总是让秀秀七上八下的,哪壶不开提哪壶。晚上,她吃过饭出去散步,走着走着,就到了表姐秀秀家。
   “姐,你也应该去公司里上班,成天搁家绣十字,有啥意思啊?哪天表姐夫要是领一个小的来,看你还咋办!”
   “你表姐夫不是那人,尽瞎说!”
   “姐,你可说错了,人都在变的,钱多了,不变才怪!”
   “他长得多磕碜啊,谁跟他啊?”
   “唉呀,你可说错了,男人有了钱,说变就变,那才快呢!”
   “那你的意思是说,他在外面有人了?”
   “我还没抓到呢,抓到了,第一时间告诉你啊!”
   “呵呵,行啊。”
   两人唠了一会儿,吴娜要走,临走时还拿起秀秀已经绣完的十字绣作品“龙凤呈祥”,说:
   “姐,这个给我得了呗,反正你还绣呢。”
   “给你吧,就是给你绣的啊!”秀秀慷慨地说。
   “太好了,我就喜欢这个。”吴娜乐得拿起就走,秀秀把她送出门。
   因为绣品大些,不好拿,吴娜打了一辆“神牛”,路过金来客酒店门口时,她怔住了。原来是于婷婷喝多了,出来扶住酒店的墙壁,耷拉着脑袋站着,她的表姐夫大胜正在照顾她,给她拍后背呢。
   “吐,往外吐,吐出来就舒服了!”大胜的声音,吴娜听得清楚。
   真想不到,表姐夫对她好到这种程度,看我明天让表姐咋收拾他,哼!
   吴娜也真不懒,第二天晚上,她又来到表姐家,把昨晚上看到的事告诉了秀秀,还说:
   “姐啊,你盯着点我姐夫,他和于婷婷指不定有事呢。”
   听吴娜这么一说,秀秀心里七上八下的,决定以后要按表妹说的去做。
   “唉,今晚上你还不回家来啊?”秀秀给大胜打电话问。
   “回不去了,明天吧!”电话那头,大胜肯定地回答。秀秀挂了电话,心里安稳了些。
   可是,到了第二天晚上,大胜还没回来,打电话告诉秀秀说:
   “秀秀,今晚我又有事了,在公司里住了,别等我了啊!”
   秀秀接到电话,再也睡不着了,她换下睡衣,穿好外套,走出家门,直奔公司。公司里,她很少来,还是在她和大胜的眼睛治好后来过一两次,她感觉到这几年来自己和大胜之间确实产生了思想距离,共同语言越来越少,甚至变得陌生起来。
   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在大楼三层,隔壁是休息室,灯还在亮着,秀秀知道,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大胜一定在这里,她敲了敲门,没想到来开门的是一个戴眼镜的小女人,这小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于婷婷。
   “你是谁?为啥在这里?”秀秀问。
   “你是谁?想找谁?”于婷婷纳闷地问。
   “我找大胜,他人呢?”秀秀没好气地说。
   “哦,他一会儿来,您找他有什么事?”于婷婷客气地问。
   “我找他有啥事关你屁事!”秀秀说话带着火气。
   “唉,这位大姐,您咋说话呢?”
   “我就这么说话,咋的?”
   这时,大胜从车间回来,一眼看见秀秀站在休息室门口和于婷婷争吵,说话口气里带着火药味,赶忙过来拽住秀秀,说:
   “秀秀,你咋来了?我不是告诉你今晚有事,回不去了吗?”
   “谁说我不行来了,啊?怪不得你不愿意回家,原来是这个狐狸精勾魂呢……”
   “你说啥话呢你,有你这么瞎说的吗?”
   “我就不回去,看你们咋睡!”秀秀急眼了,蹲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
   “早知你变这样,还不如当初不治眼睛了,呜呜呜……”
   “大姐,您误会了,我是来给总经理送译本的,看他不在,我就在这儿等他,看您,都想哪儿去了……”于婷婷着急地解释着,急得直跺脚。两个人好说歹说劝住了秀秀,然后于婷婷就回了宿舍。
  
   (五)
   第二天,一个爆炸性新闻在公司里传开了,说于婷婷和郑总经理在公司公开同居,让总经理的妻子抓了个正着如何如何的,传得可邪乎呢。
   这种事说来也怪,没人说还行,一旦有人说三道四,反而像点拨了似的,大胜居然真就和于婷婷好上了。他带她去南方出差,和外商谈判,出双入对的,俨然像真正的夫妻。而秀秀,在家陷入深深的苦闷中。大胜不仅一次都不回来了,连个电话也不打给她了。她每天度日如年地过着,回忆起和大胜刚刚结婚的时候,大胜待她那么好,虽然两人都看不见东西,但能感受得到彼此的情感,彼此的关心,甚至呼吸都在一起似的,彼此依恋,如胶似漆。
   “就这么窝里窝囊地活着,还不如死了。”她心里这么想着,想到了自杀,穿着睡衣,站在自家四层楼高的阳台上。她向下一看,不禁一阵晕眩,吓得不敢迈步,她紧紧抓住阳台的栏杆,慢慢往下蹭,“咕咚”一声,掉进三楼的阳台上,吓得三楼的户主打开阳台灯去看个究竟,见是四楼居住的秀秀,问她:
   “唉,你这是在干吗?”
   她说:“不干啥,呜呜呜,我不想活了!”
   三楼的住户咋劝也劝不住,见她一个劲儿地往阳台栏杆上使劲,一半身子已悬在半空,吓得赶紧报警,又打电话叫来了大胜。
   大胜一到家,看到这种情形,内心非常激动,在警察的配合下,把她从三楼阳台拽了上去。他一把抱住秀秀,两人抱头痛哭。
   “秀秀,原谅我,是我对不起你,我的眼睛治好以后,看见你和我想像的不一样,别的女人都比你好看,就对你不如以前那么动心了,对不起你!”大胜对秀秀说出了真话,如释重负。
   “大胜,其实我一看见你长得也不好看,也后悔了,看你还挺有本事,就想和你过下去,谁想到你总是不回家来,我心里难过……”
   从这以后,大胜不管公司里咋忙,每天晚上回家来住,于婷婷也被调到别的公司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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